遗照

海燕归思 · 发表于 2025-7-20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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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故事是在春天，我还未进小学时发生的事。 ( B9 o' m8 p- \% t

那天，我和家人们一起去外公外婆家玩。 2 h) R, e3 I* }% g $ V2 _9 i4 W) h( R7 S 那是吃晚饭前的事，所以大概是晚上六、七点左右吧。大人们在起居室聊天，而我在有神坛的隔壁房间，和长我两岁的美希表姊玩家家酒。不过正确来说，我是被逼着玩的。

& ^' ^3 l& M& n+ r+ O/ y 美希正努力哄着假装是小孩，大哭大闹扰人的人偶。而扮演丈夫的我突然感觉到后方有不知名的视线，马上转身。 ! k9 a; f2 v2 @! e5 M/ y4 q ! d+ a! C6 h$ o! s: c. o. \可是我身后，谁也不在。' n% r3 f# t) c7 y* a: M+ i ; c$ N7 c8 A/ s6 ~- t4 y& U- A& ~只是在天井附近的墙上挂着在我出生前就死了的，曾祖父的遗照。

遗照往这边微微倾斜，像是黑白照片里的曾祖父弯着腰驼着背朝我们直看。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就抱着人偶像是要逃避那视线似的移动到房间的另一侧。. F2 b8 W# m5 B $ c2 L: [/ U p5 a可是不管是在移动中、还是在移动后，曾祖父的视线都追得紧紧，没有离开一丝一毫。 * K! f6 A* \7 b, B; D, f0 e1 X; Q

「你在干嘛？」8 r+ q0 {% c+ J; M 5 p2 j; a% A! o7 }$ }, k; n$ H美希觉得奇怪，这样问了。- [9 P% T3 a4 _4 ^3 O

我指着照片说：「曾祖父他啊…从刚刚到现在一直看着我喔。」

现在想想那根本没什幺，其实只要个东西试试就知道了。若以平面的人脸画像来说，只要从正面对上眼，就算看的角度变了，画中人物的视线还是会追着你不放。! y5 R Z" A+ F: G3 E4 ]7 \: _ / x0 E/ b3 K, q5 l6 T: I 不过那个时候，也就只觉得为什幺会有「照片中祖父盯着我瞧」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存在。

- {% V3 s8 H# n% r 美希也抬头看遗照，之后就跟我一样在房间中晃悠晃悠地到处移动。! r2 `9 N" C# T' G- V- I. |% B 5 Y- ?. L1 u1 P& E1 M% Z「真的耶…」 - K1 _% b! p" h4 x) Y# O 9 b$ i* Y, `* o1 `) P美希露出困窘的表情，丢下句「等一下喔」，就掀开帘子跑去了隔壁大人们待的房间。 3 t# Q B4 C! f) B- b. T/ @ ' o t9 W2 q4 \3 P( L5 P 我依旧抱着人偶，再度往遗照看去。那一直看着我的曾祖父一脸看起来就是自大、难伺候的样子。 . h4 [ J& y- U8 O7 S6 g1 u: t6 n

等了一阵子后，突然那边的房间传来了笑声。 . r2 Y: u+ e7 _3 A$ X5 H $ p9 q, K: s% s 美希揭开帘子回来了。看来她是去问了大人们，为什幺照片中的人会一直看着人的理由。1 A+ S- x+ D, Z' ` 1 }" W+ A! x. d+ s) d「跟你说喔，他们说只要看到照片，不管你在哪里都会有被照片中的人看的感觉喔。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呢。这一点都不会可怕，也不是什幺不可思议的事喔…懂了吗？」 4 s/ b O5 e2 J; T

我似懂非懂的倾了倾头，然后美希的脸又更困惑了。说了「等一下喔」，再去了帘子的另一头。

& c. n; e! z3 L- Y5 W8 i 大人们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 @( u0 E* L/ } D B) [ $ |: O, N' B/ [3 z0 h3 Y5 Z回来房间的美希，手分别指向房间的两端：遗照的左右两边。 4 P% a. ]/ ?7 `( u* ^ - g! D# j$ O" B0 V' H 「那幺OO(我的名字)你站这边，我站你对面。当说了预~备之后就一起看照片喔。这样一来曾祖父要是你我都看了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看两边的。」 $ U4 r5 D3 _( v" N5 R& F

我点点头。的确，从那照片的位置来说是不可能同时看在房间两端的两人的。 - M, k' M+ q+ W V3 C; m) c5 K% ?2 A o也就是说我和美希从房间的左右两端同时看照片的话，常理来说照片里的人是不可能同时看我们的。# R. ]. S- d; X3 a1 l 3 H. O9 V) ^) i" K5 S$ X- l! q" r 她藉由製造出这种状况，进而向我证明这件事再正常也不过，就只是单纯的「现象」。. R6 A# ]( d& s9 o% ^, t

不过当时年幼的我还没有长出能理解这实验的结果甚至结论的脑细胞及智慧。我只是照着美希说的站在那边而已。 # J$ ]2 R3 `( B [9 F Z 0 \9 d' t1 d. E9 f' [9 ] 「要来了喔…预~备！」 ' i& S* e8 N. ` 3 H+ |7 _ F9 R 我听从她的指示朝遗照看去。+ N* X0 x V* X/ H9 H% J. [8 ]4 J - ?8 W+ j8 Z: }2 w 「看吧，他看着我喔。也有看着OO你吧？」 5 U O! q5 _/ b# m 7 k- p/ K& f8 e我没有立刻回答。 7 L. S$ V6 ^& G/ d3 W ! \ Q8 U7 j" V) F! N$ i- w 「……没有。」 $ [. r; w6 M8 Z0 L3 P: S+ _( H! @ : @1 g" r! P" \; W$ L我仰着头摇了摇。 3 k$ Q. G9 P* _

「曾祖父他啊，看着美希姐那边喔。」7 \. M n1 W# Q/ |6 F 2 N1 E' Q4 o: O! h F 我一丁点儿也没有想要吓唬她的意思，只是照着我看到的实话实说而已。4 t" I3 C; |. F: t # E# r. }2 d+ z% Q 照片里瞳孔的位置跟刚刚比起来有点改变，很明显的不是看着我，是在看美希那里。 0 E" V1 v* ^5 S% R# [

「他没有看我喔，他在看美希姐妳那边。」 % G! i6 E4 x% G( o: V B 1 _+ F+ @/ I! ]2 u& T/ e我又再说了一次。 & h) l6 P4 e4 m- ^! r1 o % k/ {1 p$ E- [: Q, |8 R$ }大概隔了数秒空白的时间，美希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3 S# h% }5 D# ^. G Z2 f3 j+ C' r1 u' I- c1 N; k 由于实在是太过唐突了，我被吓了一大跳。

着急到放开手中的人偶想要安抚她，却只是徒劳，怎幺也无法让她停止哭泣。 ' [0 o1 u, u/ l$ F- x3 Z 0 b! q/ j* _, D1 P+ H 听到哭声的搭人们纷纷赶来察看，美希边哭边告状：「OO说了很可怕的事情~」 : D) l7 [6 k* @! o

我呆愣住了，而父母把我当成弄哭美希的罪魁祸首大发了一顿脾气。/ s1 k+ i% S2 E4 p$ l/ m : X2 v% Z5 k7 o2 X- K+ i* X+ K实在不可理喻，百口莫辩的我也哭了出来。

即使解释我只是说了：「曾祖父没看我，他看的是美希」而已，他们也没相信。其他的大人们也是一个样。 - v j& W4 Y) |6 N ) R2 _, c. _/ a) g# T2 H! C$ j美希从那天起都没有跟我讲过话了。

虽然之后姑且算是有和好，但那时大人不由分说的就把骗子这个烙印烙在我身上，这事还是让我感到十分哀伤。 $ u) N3 t# y# P& f4 b / W3 M1 H/ k3 @" _! v( Z- r. S 虽说如此，其中还是有一个人相信我。那就是那天在睡觉，没赶上这场闹剧的曾祖母。她在晚饭过后关心起失落的我，听着我叙述这事一面点头。 & Z" |% {3 ^% N+ I. k2 a . J1 N* S' S. }3 ] O: ], F. y# g0 q 「原来是这样哦。你还真是不走运啊。」

: P* V) |: _( W2 R' X0 {1 ~! E曾祖母轻抚我的头，静静的这幺说了。 & ]9 F5 z; E8 \) J5 l; Y( Q- Y& b: Z + L$ n8 r( s% f+ }1 b 「这是因为这个家男人太多了啊…孩子也好亲戚也好，都是男的喔。那个人啊，说过他非常想要有个女儿呢…比起是男孩子的你，他一定是觉得是女孩的美希比较可爱呢…」 ' a% [9 n4 I$ @; Z* J+ L# a2 T 0 B7 `" T% l" I真是没道理啊，我又再度哭了起来。